【中医综述】中医治疗儿童自闭症的研究

卢金清，许俊洁，万丽娟，蔡君龙

( 湖北中医药大学，湖北省药用植物研发中心，湖北 武汉 430065)

作者简介: 卢金清( 1955－) ，男，教授，硕士生导师，理学学士，主要从事中药及其天然药物活性成分研究。

摘要: 从中医的角度对儿童自闭症的病因、病机及临床表现进行了深入的研究，并针对语迟、呆病这些症状综述了中医对儿童自闭症的治疗古方及古方中应用频率较多的中药。通过收集中医古籍中治疗儿童自闭症的药方，并对药方中各药的现代药理作用及临床应用进行查证，以期为中医治疗儿童自闭症的进一步研究提供参考依据。

关键词: 儿童自闭症; 语迟; 呆病; 中医; 研究

中图分类号: Ｒ749．94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673－4297( 2014) 05－0012－04

Ｒeview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reatment of pediatric autism

Lu Jinqing，Xu Junjie，Wan Lijuan，Cai Junlong

( Hubei University of TCM，Hubei Provincial Medicinal Plants Ｒesearch and DevelopmentCenter，Wuhan，Hubei，430065，China)

Abstract: From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autism etiology，pathogenesis and clinical manifestations wereinvestigated and the ancient high frequency prescription and herbs for treating autism were reviewed from delayedlanguage，dementia symptoms． Through the collection of prescription for autism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litera-ture，and investigation of clinical application and modern pharmacological action of the drug in the prescription，inorder to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further research of TCM treatment of children’s autism．

Key words: children with autism; delay in speech; dementia;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review

儿童自闭症又称孤独症，是一种比较严重的广泛性发育障碍疾病，以男性多见，一般发病于 3 岁以前，主要表现为不同程度的言语发育障碍、人际交往障碍、兴趣狭窄和行为方式刻板等［1－3］。西医学认为，儿童自闭症的发病原因较为复杂，尚不明确，可能与难产、窒息、产伤、遗传代谢以及药物等因素有关［4－6］。中医学自古以来就有对自闭症的相关记载，历代医家把小儿自闭症相关症状描述为“语迟”“呆病”“无慧”“胎弱”等，其发病以胎儿期、新生儿期、婴幼儿期居多［7］。病因病机多为先天胎禀不足，后天失于调养，以致精血不足，脑髓失充，精明之府失养［8］。其病位在脑，同心、脾、肝、肾有密切联系。因此在西医对自闭症无有效治疗方法的情况下，以中医为突破口，寻找治疗自闭症的有效中药是极具意义且亟待实施的。笔者通过查阅中医古籍总结了自闭症的病因病机、治疗方法和现代临床应用，以及古方中治疗自闭症有确切疗效的中药，以期为中医治疗儿童自闭症的进一步研究提供参考依据。

1 中医对自闭症病因病机的探讨

《本草纲目》曰: “脑为元神之府，脑实则神全。”脑主宰生命活动，脑髓充盈，则身体轻劲有力。否则，不论虚实，都会表现为目无神采、感觉异常、动作迟缓。现从中医的角度根据临床表现来探讨其病因病机。

1．1 肾精亏损，脾胃虚弱肾为先天之本，藏精生髓，具有促进骨骼生长发育和滋生骨髓、脑髓、脊髓的作用。《医方集解》言:“人之精与志皆藏于肾，肾精不足则志气衰，不能上通于心，故迷惑善忘也。”脾为后天之本，气血生化之源，肾中精气须得以脾胃的培补，故小儿生长发育所需营养全赖于脾胃运化水谷精微与气血以供给［9］。自闭症小儿多偏食、挑食，脾胃虚弱。脾运失常会造成水谷精微来源不足，小儿脏腑组织及四肢百骸失养，致生长发育障碍。

1．2 肝血亏虚，心血不足

肝藏血，在体合筋，肝血充足，筋得其养，才能运动灵活; 若肝血亏损，筋骨失养，则可见动作刻板重复、姿势奇特。肝主疏泄，具有条畅气机和调畅情志的作用，因此肝失疏泄直接反映在情绪甚至精神的改变上，表现出内心及行为上的内向、孤独，最终会导致自我封闭的状态。肝主升、主动，长期肝气郁结，升发不利，气机失常，气血津液不能很好地上疏于脑，会造成儿童生长发育迟缓。同时肝开窍于目，自闭症者两目干涩、目无神采的表现，与肝失疏泄、升发不利密切相关。《小儿卫生总微论方》言: “心气怯者，则性痴而迟语。心系舌本，怯则语迟也。”心气通于舌，舌才能柔软灵活，语言流利。心神失养，则舌不灵活，在自闭症儿童中表现为少语、错语、无语、语言含糊不清等症状。《灵枢·邪客》曰: “心者，五脏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所舍也。”均强调了心主藏神的重要性。心主神志的功能正常，表现为精神振奋，神志清晰，思考灵活，反应敏捷; 若心神失养，则心不藏神，表现为表情淡漠、不愿交际、言语重复、语难理解、动作怪异、兴趣狭窄、貌聪无慧等［10］。

2 中医对自闭症的治疗

在古籍中记载的有关自闭症的临床表现主要为: 呆病、童昏、语迟、无慧、胎弱等。具体表现为眼不视人，目光回避，不愿交际，孤僻独行，自我封闭，表情淡漠，精神抑郁，急躁易怒，情绪不宁，听而不闻等社会交往障碍; 无语，少语，独语，语言重复，发声怪异，吐字不清，言语难以理解等语言及言语发育障碍; 动作怪异，姿势奇特，动作刻板重复，兴趣狭窄，迷恋物品，行为定式，感觉迟钝，不同程度的智能障碍等特殊行为表现。胎弱与语迟症状相似，童昏、无慧与呆病症状相似，因此笔者把自闭症具体概括为以下 2 类: 一为“语迟”，即语言能力欠缺，发育迟缓滞后; 二为“呆病”，即智力发育不全，行为特征怪异。中医古方在治疗小儿自闭症时，主要是针对以上 2 个方面进行的。

2．1 针对“语迟”症状进行治疗小儿二、三岁一般能说简单的话，如到四、五岁还不能说话则语迟。语言是智慧的表现，为心所主，心气不 足，则 智 力 不 发 达，言 语 迟 缓，表 现 为 语迟［11］。言为心声，舌为心之苗窍，心窍不开，舌则难言; 肾脉系舌，小儿先天肾虚，心气不和，舌无力，发转不得，故心肾有碍是形成语迟的主因。但也有由后天脾胃亏损，津气不能上荣者所致。治疗语迟宜以补益心肾为主。患儿还有较为显著的独语症状，其临床表现多为神志清醒而喃喃自语，此为心气不足，精不养神所致，治宜培补心气、颐养精神。此外，还有多动、注意力难以集中和情绪不稳、易于冲动等症状，这些都是由于肝肾精气亏虚，脑髓不充，肝阳上亢，心神不宁所致，临床治疗多以重镇安神、潜阳开窍治其表，补肾填精充脑治其本。古书上记载的治疗“语迟”的药方主要有《活幼新书》所载的调元散，《幼幼新书》中的芍药散、菖蒲汤丹，《幼科类萃》中的菖 蒲 丸，《婴童 类 萃》中 的 肾 气丸 和 虎 骨 丸等［11］。这些古方主要通过补肾宁心、健脾通气、补益气血等来治疗语迟。

2．2 针对“呆病”症状进行治疗由于自闭症的主要表现形式体现在智力方面，有学者表明可以将其归纳于中医的“痴呆症”中。痴呆，也叫呆病，最早见于明代名医傅青主所著的《辨证录》中。小儿呆病的病因为起居失节，脾胃受伤，脾胃运化功能失常，常会导致痰湿内生，蒙蔽心窍，或因消化吸收功能障碍影响到孩子的大脑发育。小儿大脑发育不良会导致小儿在智力、言语、运动的发育上落后于正常同龄儿，典型症状是: 智力障碍，痴呆无语，不懂人事，坐、立、走迟缓，发音不清，表达计算能力差，注意力不集中等。治疗呆病的药方主要有《辨证录》中的洗心汤、还神至圣汤、转呆丹、苏心汤、启心救胃汤、指迷汤，《疑难杂症临症效验方》中的角霜地黄汤、参芪菖蒲汤、地黄胎盘汤、参芪益智散、参芪二陈汤、龟芪桃红汤、补气生血健脑膏、补肾生精健脑膏、小儿健脑片、小儿健脑糖浆、补脑益髓验方、鹿茸益智方、小儿健脑益智丸，《小儿药证直诀》中的六味地黄丸，《柳州医话》中的一贯煎，《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所载十全大补丸，《脾胃论》中的益气聪明汤，《医林改错》中的通窍活血汤，《活幼新书》中的补肾地黄丸等［12－13］。这些古方主要是通过开郁逐痰、健胃通气、补肾生精、清心开窍、补气益血、健脑益智等几个方面来治疗呆病。

3 自闭症古方的现代临床应用

加味温胆汤在《奇效良方》《万病回春》等古籍都有记载，由橘红、制半夏、茯苓、甘草、竹茹、枳实、党参、石菖蒲、益智仁、生姜等组成。严愉芬等［14］以加味温胆汤配合教学训练矫治孤独儿童异常行为25 例，结果显效 5 例，有效 16 例，无效 4 例，总有效率为 84%。虎骨丸在《婴童类萃》中有记载，由虎骨胫、生地黄、酸枣仁、茯苓、黄芪、防风、山药、肉桂、当归等组成。李德新［15］用虎骨丸治疗一舌强语塞、发音不清等症状的患者。3 月后一料服尽，手握有力，语言较前消晰，纳香眠佳。继服虎骨丸半料，药尽，言语流利，尚能进行正常社会交往与交流，随访七日未见复发。补中益气汤在《保婴撮要》中有记载，由黄芪、人参、炙甘草、白术、当归、陈皮、升麻、柴胡等组成。周仲瑛［16］用补中益气汤治疗一舌体不和、语言不清、咀嚼困难、口唇周边肌肉有乏力感的患者，服药 1 周后复诊，眼睑下垂稍复，语言清晰，咀嚼功能改善，半年后随访未见复发。六味地黄丸在《小儿药证直诀》中有记载，由熟地黄、山茱萸、山药、泽泻、茯苓、牡丹皮组成。卿照前［17］通过观察六味地黄丸对 50 例痴呆患者的疗效，发现六味地黄丸在改善患者的智力、生活能力、记忆等方面有一定效果，使用过程中未有不良反应。洗心汤载于《辨证录》，由人参、甘草、半夏、附子、茯神、酸枣仁、神曲、石菖蒲、陈 皮 等 组 成。郭 建 军等［18］用洗心汤加味治疗血管性痴呆 34 例，总有效率 82．4%。左归丸载于《金匮启钥》，由熟地黄、山药、枸杞子、山茱萸、川牛膝、菟丝子、鹿角胶、龟板胶等组成。杨士珍等［19］用左归丸治疗一呆滞、记忆不健全、脑鸣、耳鸣、夜寐不安、反应迟钝的患者，服用 2月，确有良效，继服左归丸巩固治疗 3 月后基本痊愈。通窍活血汤载于《医林改错》，由赤芍、桃红、红花、生姜、川芎、麝香、葱、大枣等组成。武宏［20］用通窍活血汤加减治疗血管性痴呆 40 例，总有效率为 90%。

4 治疗自闭症常用中药

根据自闭症的临床表现，笔者查阅大量中医专著，寻找“童昏”“语迟”“呆病”“无慧”“胎弱”等与自闭症症状描述一致的症状，将这些症状划分为“呆病”“语迟”2 个方面，并依据相应的发病机制及治疗方法，收集治疗这 2 个方面的中药古方。如陈士铎著《辨证录》、余盈学编著《疑难杂病临证效验方》等 60 余本中医古籍，收集了约 120 个治疗自闭症的药方。将收集的药按“语迟”“呆病”症状进行归纳整理，制成表格。其中所收集药方中使用频率较高的中药见表 1。

表 1 中医古方治疗自闭症使用中药频率表

中药名 石菖蒲 人参 茯苓 当归 白芍

使用次数/次 37 28 24 21 17

使用频率/% 61．7 46．7 40．0 35．0 28．3

5 结语

中医明确了自闭症的病位在脑，且与心、脾、肝、肾密切相关，认为自闭症是因为患儿先天不足，神失所养，肝气郁结，痰湿内生，或因消化吸收障碍影响到患儿的大脑发育。同时自闭症发病与脑损伤、遗传等脑病变相关。中医治疗自闭症多以健脾祛痰、开窍或补肾养心健脑为主。中医古籍中有许多治疗自闭症相关症状的药方，包含了许多对自闭症症状有较好的治疗效果的中药，本文通过收集中医古籍中治疗儿童自闭症的药方，并对药方中中药的现代药理作用及临床应用进行查证，找到了对自闭症有一定治疗作用的 120 余个古方，并列举出了 5 味使用次数较多的中药，以期为中医治疗儿童自闭症的进一步研究提供参考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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