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知乎日报。
原文链接:https://daily.zhihu.com/story/9680259
原文为知乎问题中:你用/买过什么很贵的东西,但是感觉很值?之中的一条答案。
见得多了,其实还是会悲伤和感叹于一群拼命证明孩子没有未来,没有一点发展潜力的“专业人士”的言之凿凿的定论。
其实我一直极为愤怒于,为何可以如此草率的就断言一个孩子无限的发展潜力和希望?
原文:SuperMario
一架电子琴,1000块钱,在当时是我爸两个月的工资。但是这台电子琴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小学三年级以前,当时我看上去很反常,比如,从来不和人说话,总是自顾自的玩,每次都走同一条路,每次都穿同一件衣服,特别害怕和人对视,而且手脚总是不停的发抖,等等。我父母经常怀疑我是个弱智,于是带着我去做智商测试,最后得出的结果是智商低于60。医生开了个弱智证明,建议生二胎,彻底放弃我,说我这个智力水平估计念完初中都困难。于是我父亲打算生二胎,但是后来他看到我一次受别人欺负之后抱着妈妈哇哇大哭,又不忍心不管我,就放弃了。
十岁以前,同学们欺负我是家常便饭,不仅是同班同学,甚至别的年级的学生也会把我拦在路上打我一顿出气,“傻子”在我们小学都成我的专有名词了。因为我学习在班上倒数几名,老师也特别讨厌我,班主任曾经有一次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滚出这个班,以后别来了!”最后我父母又带着礼物跑到班主任家里不断的求情,才让我继续留在了这个班。这是我当时的背景。
我当时还有一个癖好,就是特别喜欢走在路上哼歌,而且哼的都是我自己自创的乱七八糟的。然后这个习惯更被别人视为异类,我们班同学都说我疯了。父母那个时候整天的唉声叹气,也对我不抱什么希望。后来我爸说到:“既然孩子那么喜欢哼歌,要不咱们给他买个乐器打发他的时间?”我妈妈当时也同意了,于是立刻骑车带我到了附近的一家琴行。
到了琴行,我见了电子琴,突然就两眼放光了,然后就坐下来弹,父母拽我也拽不动。后来琴行快关门了,我爸爸说:“你这么喜欢,干脆买给你好了。”当时那台电子琴1000块钱,都赶上我爸两个月的工资了,我爸爸掏钱的时候却非常的坚决。
后来买了电子琴之后,我似乎就找到了精神寄托,天天在电子琴上耗着。不过我父母也不会啊,然后又给我报了个班。我妈妈每周六下午都要陪我去电子琴班学琴。当时教电子琴的宋老师看到我练的很认真,表扬了我几句,真的让我是受宠若惊,要知道我在学校里从来都没有受到过表扬,于是更加认真的练习。
不得不说,自从我学琴了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每天都喜欢听些个古典的音乐,然后尝试着弹出来。虽然我在外面仍然被人欺负,被同学和老师辱骂,但是回到家,练了琴之后,都能抚平我忧伤的情绪。我父母也是非常支持我,妈妈经常让我在客人面前表演,有一次电子琴坏了,我父亲看了很多书,拆开电子琴鼓捣了半天,硬是把这个琴给修好了。
有一次,宋老师弹了一首曲子的前几句,当时听的我如痴如醉,老师弹完之后,跟我们说:“想知道后面是什么样子吗,下节课我们会慢慢练。”我等不及下节课,当时回去,自己硬是自学着完成了这个曲子,在下一堂课上,老师先让我们练习第一句,结果我一口气把整个曲子弹了下来,没想到其他的同学都不弹了,全凑到我的面前听。老师也凑了过来,说:“你再弹一遍。”然后我又重复了一遍,老师说:“太出乎我的意料了,你居然把整个曲子都弹下来了,你真是个天才。”
然后周围的同学都给我鼓掌。这是我在当时收到的最高的赞美,差点幸福的晕过去。那首曲子,叫《巡逻兵进行曲》,也是游戏机上《马戏团》第一关的音乐,至今我都能熟练的弹出来。
后来我就一直坚持着弹曲子,因为我当时还处在大脑的发育期,弹琴对手指的刺激可能让我的大脑变得不迟钝了,我的数学成绩也变的越来越好(当然也有可能是我大脑发育本身就比较晚,这个还不能证明就是电子琴的功劳,不过调节情绪还是很管用的)
人生的转折点是小学5年级《走进美妙的数学花园》竞赛,当时我本来都不想报名,怕丢人。然后我父母给我下了命令:“必须参加,哪怕考10分我们也高兴。”然后我爸爸给我买了一本奥数的书给我看。当时的我,沉醉在数学的海洋里,累了,都会弹琴放松一下。如果没有它的陪伴,我是不可能在三个月内自学完奥数书的所有内容的。最后在比赛,我初赛99分,复赛96分,一举夺得了沧州市第一名。当时正是数奥热,我立刻成了学校的焦点,“傻子”的绰号就彻底消失了,也没有人欺负我了,我的照片还登上了学校的名人堂。可以说,电子琴为我的数学竞赛之旅立下了汗马功劳。
后来。我上了初中,因为当时学校都流行补课,我的周六日都被占用了,所以我被迫离开了电子琴班,我在电子琴班里学的最后一首曲子是《哥斯达黎加人》,不过我还会时不时复习弹两首曲子助兴。再后来我学习越来越好,高考成功考上了中科大,本来想着带着电子琴去合肥,后来因为考虑在宿舍弹琴会扰民,就只好作罢,所以我就只能放假回家的时候弹弹。再后来到了2015年,我成功申请到了美国的博士全奖。在坐飞机去美国的前一天,我把我的电子琴送给了我爷爷,这也是我见到我的电子琴的最后一面。
然而,我却居然没有拍过电子琴的照片,真是非常后悔,只好写这样一个回答来纪念我的电子琴,也纪念我逝去的青春了。
诺爸说:其实这类例子大家如果留心,身边其实都有。我记得我上小学一年级时有一个特殊的一五班,一共只有六个人,被我们称为弱智班。而中考时我是我们镇上学校的第二名,第一名比我多十分,恰恰就是来自于这个班的那六个人之一。
讲着这件事只是想和大家说一点,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头衔再多,哪怕再有名)能够抹杀和彻底否定一个孩子的未来的可能性,我最初的时候读了大量脑神经科学和心智方面的书籍,得到的出奇的一点统一就是,孩子大脑发展的可塑性,也就是巨大的发展潜力。
而在某个领域,一群专家,医生,学者,老家长,媒体,却整日的用各种方式,去否定一群可能是更聪明和敏感,有自己想法的孩子的未来。打着训练,或者其他只有我能救你的旗号,做着一些罄竹难书之事。
我不想辩驳什么,转一篇文章,作为小小的反证,仅此而已。
其实希不希望的,取决于父母做了什么。祝你,能够有一段日后让你自己都能佩服自己的自我救赎之路。
愿所有的孩子被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