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自闭症儿童,人们最先想起的可能就是他们的“怪异行为”,刻板行为、自我刺激、过度反应等。很多人都会把这些看作是自闭症人士的问题行为,但是却不了解自闭症人士这样做背后的原因。

刻板行为概念
刻板行为指的是一系列重复、固定、模式化且无明显功能(或功能不明确)的行为、动作或言语。它的核心特征是“僵化”和“重复”,通常与自闭症人士对“一致性”和“可预测性”的强烈需求有关。
自我刺激特指通过重复的动作或行为来管理自身的感官和情绪状态。它是一种自我调节策略,其核心功能是调节内部感受。
过度反应,在自闭症的语境下,指的是对感官刺激的一种异常强烈、快速且通常令人不适的反应。这种反应的强度与刺激的实际强度不成比例。
简单来说,就是普通人觉得正常甚至微弱的声音、光线、气味或触碰,对自闭症人士来说可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变得无法忍受、痛苦甚至恐怖。这并非他们“矫情”或“行为不当”,而是他们大脑在感官信息处理方式上存在根本性差异。
ABA和PCI的对比
我的思考起源于我在ABA机构担任行为干预师时的几个疑问点:
1、孩子自我刺激真的不对,没有任何作用,是问题行为吗?
2、孩子逃避真的就是不好的吗,人逃避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大人不会逃避吗?
3、我们到底是在矫正孩子,还是支持帮助孩子?
4、孩子的行为固然重要,但是孩子的情绪和想法就不重要吗?只关注行为,把孩子当做机器人一样干预改造,对他们的成长真的是最好的吗?有没有让孩子在开心快乐中成长的干预方式?
5、为什么不用去考虑孩子的情绪,情感?自闭症孩子没有这个需要吗?
当我了解了自闭症人是自我刺激、过度反应背后的原因和作用,我突然感觉我理解了他们,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他们有自己和这个世界独特的相处方式。
而ABA和PCI因为理论基础的不同,对待这几种行为的方式也不一样。ABA会分析这个行为的功能然后制定干预的策略,比如DRI/DRO/DRA最终的目标减少或消除问题行为,使孩子能够更好地学习和适应环境。技能是被教导出来的。
而PCI认为刻板行为/自我刺激是一种“沟通方式”或“应对策略”。它:
1.是自我调节的工具:孩子用来应对感官超载、焦虑、无聊或无法理解的复杂世界。
2.是能力不足的表现:因为孩子缺乏其他更合适的社交、游戏或自我调节技能。
3.是内在状态的外在信号:告诉我们孩子现在可能“电量耗尽”(过度刺激)或“电量不足”(寻求刺激)。
PCI会理解、接纳、联结、拓展
1.理解与接纳:首先承认这是孩子的一部分,不强行制止。观察孩子通常在什么情况下出现该行为,理解其背后的需求。
2.情感联结:通过孩子感兴趣的方式(哪怕是他的刻板行为)切入,与他建立共同注意和情感交流。例如,如果他喜欢旋转盘子,老师可以加入他,一起转,然后尝试变化玩法(比如把盘子滚过来给我)。
3.提供更好的选择:通过构建富有情感、有趣味的互动游戏,让孩子发现“人”比“物”更有趣,社交互动带来的快乐远超过自我刺激的快乐。当孩子从互动中获得足够的愉悦和满足时,自我刺激行为自然会减少。
因为PCI更侧重于自闭症儿童的核心障碍——社会性发展。它融合了格林斯潘的“地板时间”(Floortime)、RDI(人际关系发展干预)等发展学派理念,具有浓厚的东方文化色彩。PCI的最终目标是发展内在能力:通过建立关系和发展社交情感能力,让孩子自发地减少对自我刺激的依赖,因为他们找到了更令人满足的互动方式。能力是被激发出来的。
传统ABA的过于机械、忽视人的情感和内在动机、使用“惩罚”成分(现代伦理已严格限制)等是其备受批评的地方。现代ABA已经变得更加自然化和人性化,也开始注重动机和关系,但其底层逻辑仍是行为主义的。
简单来说,ABA更像“教书”:系统性地传授具体知识和技能,结构严谨,目标明确。PCI更像“育人”:侧重于培养社交意愿、情感理解和互动能力,过程自然,关系至上。而自闭症的本质是社交本能的缺失导致的社交障碍,所以像PCI这种解决社交障碍的干预方式会更加有针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