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辅助干预对儿童阅读的影响

胡艾新**马慧²稻坤王庭照***

(1.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院，西安，710062;2.深圳市南山区龙苑学校，深圳，518000)

【摘要】：阅读能力不足是困扰学龄儿童发展的一大问题，然而仅从阅读本身来寻找解决该问题的方法并不是唯一的突破点。基于动物辅助干预的基本思路，犬辅助阅读以“给犬朗读”和“对话式阅读”的方式对以往阅读课程学习模式进行扩展，更加关注犬与儿童的互动和情感联系，能够帮助儿童(尤其是特殊儿童)形成独特的阅读环境，减轻阅读压力，提升对阅读任务的兴趣价值、能力信念和阅读技能。鉴于此，基于以往犬辅助阅读的研究成果，本文将从阅读动机、阅读技能和阅读环境三方面来探讨犬辅助干预对儿童阅读的影响，以期展现犬辅助阅读研究的基本脉络。

【关键词】犬辅助干预阅读动机阅读技能阅读环境

分类号G442

本研究为2017年度陕西省高层次人才特殊支持计划“融合教育背景下西部地区特殊教育学校社会网络资源整合及发展研究”(项目批准号：陕组通字(2018)33号)的成果之一。

胡艾新，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特殊儿童阅读的动物辅助干预。

通讯作者：王庭照，博士，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特殊儿童认知与发展。

1引言

阅读是学生的重要学业领域，是知识学习的重要途径，良好的阅读表现对学生的学业成功具有广泛而深远的影响。然而，对于那些在阅读方面遭遇瓶颈的学生，尤其是阅读障碍、自闭症谱系障碍、情绪和行为障碍、轻度智力低下等有特殊需要的儿童，教育者不仅要为他们提供系统的教学、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来练习阅读、提升阅读能力，同时也需要考虑如何让他们积极参与到阅读活动中并在参与的过程中增强阅读动机、提高自尊自信、改善不良情绪和行为。此外，美国在2010-2018年间对6～17岁儿童的阅读情况进行了调查并发布了第五版《儿童与家庭阅读报告》,报告显示，大约50%的儿童认为为了乐趣而阅读是非常重要的[]。可见，有必要为儿童提供一种有趣的阅读教育，激发阅读兴趣，增加阅读频率，提高阅读能力。目前，大量研究表明，犬辅助干预作为动物辅助干预(Animal-AssistedIntervention,AAI)中较为有效的方法之一，已被应用于儿童阅读教学中，对学龄儿童有一定的益处[2-3]。

犬辅助阅读是在阅读课程中有组织有计划地纳入训练有素、冷静的治疗犬，由合格(具有学位)的且对治疗犬有一定了解的普通教育或特殊教育教师进行的有治疗性的、有目标导向的干预[4]。治疗犬通过与儿童形成亲密的关系以及为儿童提供放松自由的外部阅读环境，帮助儿童形成愉快的学习体验[5],在这一过程中提升儿童的阅读兴趣、阅读动机，影响儿童的社会行为、社会情感，并改善课堂环境和纪律，甚至有利于特殊儿童在阅读、行为、自信自尊和学校出勤率等方面有所进步6]。一些研究者认为，社会文化理论和自我效能感理论为犬辅助阅读提供了理论基础[7-10]。在犬辅助阅读中，治疗犬通过担任倾听者和学习者的角色来为儿童提供积极的社会支持，而教师帮助和引导儿童承担起一个知识掌握者的角色[],这有利于增强儿童的自信、激发儿童的潜能、构建儿童的最近发展区。同时，治疗犬的介人能够改变以往课堂教学中仅促进外部激励和目标追求的模式，通过提供情感支持、激发兴趣、增强内在动机来提升儿童的自我效能感。目前，犬辅助阅读作为一种鼓励儿童阅读的方式在国外教育中已经比较普遍了[1],如美国华盛顿州的犬辅助阅读教育(Canine-AssistedReadingEducation,CARE)、英国的犬吠阅读基金会(TheBarkandReadFoundation)、澳大利亚的课堂犬(ClassroomCanines)等。据此，本文将基于以往犬辅助阅读的研究成果，主要从阅读动机、阅读技能、阅读环境三个方面阐述犬辅助干预对儿童阅读的影响，以期展现犬辅助阅读研究的基本脉络，并结合相关研究存在的问题对未来研究作出展望。

2犬辅助干预能够增强儿童的阅读动机

2.1治疗犬的介入有助于提升儿童对阅读任务的兴趣价值

Eccles等人提出的成就动机的期望价值模型将兴趣价值定义为学习者从任务中获得的享受和乐趣[13]。Paivinen等人在研究阅读困难学生的任务价值、效能信念和成就感之间的关系时，将兴趣价值作为阅读相关成就感的前因[14]。因此，具有兴趣价值的阅读任务和形式有助于激发儿童的阅读动机。

一方面，在犬辅助阅读项目中，需要建构与犬相关的情境兴趣活动，创设特定的课堂环境，这有益于调动学生阅读的兴趣[15],增强儿童对任务的体验感和关联性，进而提高阅读动机。在阅读过程中治疗犬的介入可以构建两种情境：一种是有关犬的情境，即以治疗犬为主题的活动；另一种是有犬参与的情境，即以文本内容(非犬)为主题，但有犬参与互动的活动。Friesen在探究治疗犬如何提高学生读写能力的研究中选择儿童感兴趣且与犬有关的话题，然后让儿童阅读和讨论相关书籍、制作主题海报等等，通过创设兴趣情境提升儿童的阅读动机16)。Kiman和Wong选取从幼儿园到小学四年级的儿童，采用给犬朗读、参加与犬有关的词汇游戏、写关于犬的文章并为文章做插图的方式，探究治疗犬项目对儿童阅读技能和态度的影响，结果表明低年级的学生进步最大[1]。该研究对探究犬辅助阅读干预构建情境兴趣任务对不同年龄阶段儿童的影响有积极的启发作用。治疗犬真实参与到阅读课堂中，使儿童能够跳脱文本的虚拟场景，激发自身真实的感官体验。有趣的情境能够帮助儿童对文本信息进行深度加工，激活儿童的背景知识，有助于解决其在文本阅读中产生的问题[18]。同时，儿童在情境中的经验和好奇心可能会持续存在，并影响和激励儿童积极参与到未来与此相关的话题和阅读活动中。

另一方面，在犬辅助阅读中，教师、治疗犬和学习者三者的互动和角色转换形成了交互学习的形式和灵活有趣的课堂模式，这有助于调动儿童的积极性和好奇心。有研究者认为，交互式教学使儿童在阅读学习中较愿意表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能够提高儿童的课堂参与性[19]。治疗犬作为有生命的个体与儿童进行真实的游戏和互动，给予儿童多感官的体验，更能以一名辅助者的身份介入到阅读中，增强儿童的阅读乐趣和动机，进而促进儿童对阅读策略和知识的掌握。“拟人主义”理论认为，人有较强的内在动机去理解动物的行为并与之建立联系，这种联系和互动可能对发育中的儿童产生积极影响[20],儿童与犬的联系易于吸引儿童参与到互动中，增强阅读的乐趣，成为引导儿童参与阅读的因素之一。治疗犬可以在课堂中担任不同的角色，如听众、不会阅读的朋友，教育者鼓励儿童承担起“教师”的角色，引导儿童提出问题、解释内容等等。角色的交互增强了儿童的兴趣和积极性，有助于儿童在对话中表达具体的思维过程。Fung认为，治疗犬对儿童的陪伴类似于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能够激发起学生主动承担和照顾的意识，有助于提高阅读的新奇感[21]。Noble和Holt的研究采用半结构化访谈、观察记录、问卷调查的方式，分阶段收集数据来研究犬辅助阅读计划对幼儿阅读投入和阅读动机的影响，其结果显示，治疗犬的出现增强了儿童的兴奋感，且打破了学校以往的等级意识，使学生能积极地与犬对话、分享和朗读，从而增强阅读兴趣和信心[2]。

2.2治疗犬的介入有利于增强儿童胜任阅读任务的能力信念

能力信念是人在特定活动中对未来表现的预期或自我效能感[3],Eocles和Harold建构的激励性任务选择和绩效模型认为，个人能力信念和价值观与他们在某一活动的先前表现以及从家长和教师等社会团体获得的反馈有关[24]。因此，犬辅助干预可以通过提升儿童的自我效能感来增强儿童胜任阅读任务的能力信念。

自我效能感是阅读动机的重要维度之一[25],是个体对自己具有达到某种成就的能力的信念强度[26],它将动机与个人的主观体验联系了起来。Rector探讨了治疗犬对儿童行为、动机的影响，发现犬辅助干预增强了儿童的阅读动机和自我效能感，同时，治疗犬的存在使儿童在有挑战性的阅读任务上投入了更多的时间，间接影响儿童的自我感知能力[]。当儿童在阅读环境中产生积极的能力感时，其信心和信念会有所增强。Rousseau和Tardif-Williams的实验也支持了Rector的研究结果[28]。在犬辅助阅读中，治疗犬和教师共同为儿童搭建起了学习“脚手架”,利用治疗犬与儿童的亲密关系，促进儿童积极参与阅读教学和活动，激发儿童的情绪和需求，给予儿童外部的支持，增强儿童对阅读任务的能力信念。同时，积极的情感体验和成功的经验会增加自我效能感，进而提升个人的能力信念。由于犬善于互动的本质特征，治疗犬会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而对儿童愈发感兴趣并更多地参与到儿童的学习活动中，使阅读过程更具参与性和愉悦性，儿童也从中获得更多的积极体验。例如，在Wohlfarth等人的实验中，儿童被试出于对治疗犬的喜爱而期盼治疗犬的到来，并愿意再次为它读书，儿童对犬的情感成为激发他不断为犬读书的内在动机[29]。在干预过程中，儿童有机会给治疗犬喂食、挠痒、教治疗犬听指令等等，这锻炼了儿童独立完成任务的能力[30],为其积累了成功的经验。此外，根据自我价值理论，在阅读方面的失败经历以及来自他人的负面反馈不利于儿童对自身能力的评估[31]。治疗犬出现在教室中陪伴阅读，为儿童营造了一个无威胁的、充满社会支持的氛围，并提供了更为积极的关注[32],儿童表现出更大的信心，也更为冷静和专注。这会促使儿童更好地表现和学习，提升其胜任感和能力信念。

3犬辅助干预有助于提升儿童的阅读技能

3.1运用给犬朗读的方式能够提升儿童的阅读流畅性

Gugh和Tumner的“简单阅读观”认为，阅读理解可以从语言理解和解码技能两个方面来描述[3]。流畅的阅读利于读者自动解码，将注意力集中于句意和文章信息的整合，更有利于对文本的理解。因此，犬辅助阅读运用给犬朗读的方式来提升儿童的阅读流畅性，能够促进儿童的理解和解码。

给犬朗读是犬辅助阅读最为常用的一种出声阅读方式。低年级的学龄儿童更多依赖出声阅读、口头语言来理解文章的意思，因此，出声阅读是个体阅读发展的起点[3]。给犬朗读通常是指儿童在训犬员或教师在场的情况下对着治疗犬大声朗读文本[35]。对于阅读困难儿童，尤其是患有语言障碍的特殊儿童，在阅读过程中容易感到失败或尴尬，这是他们不愿意出声阅读的重要原因[36]。犬是非语言的动物，不会通过语言评价来妨碍儿童的阅读，减少了儿童对口语阅读的紧张感和对失败的恐惧感。Lamkin的实验中，在教师的参与和治疗犬的辅助下，三名儿童被试在阅读流畅性方面有明显的提升[37],Fung的研究也得到了一致的结果[38]。同样，Treat通过给犬朗读的方式，采用第四版格雷口语阅读测试(GrayOralReadingTest,FourthEdition,GORT-4)考察了将治疗犬纳入指导性口头阅读课程的效果，发现儿童阅读流畅性成绩从5.0提升到7.88,口语阅读商数从77.5提高到91.66[39]。Smith采用对照组实验设计发现有犬参与的实验组与无犬参与的对照组在阅读成绩上有显著差异，证明了犬辅助阅读在提高儿童阅读速度和阅读流畅性方面的有效性[40]。

此外，阅读的韵律是儿童阅读流畅性的重要部分，也是文本理解的关键。皮亚杰认为儿童在前运算阶段具有“泛灵论”[4],即儿童认为任何事物都有生命且能够理解他们的话语，Looft和Bartz更进一步指出，已有证据表明年龄较大的儿童甚至成年人依旧存在“泛灵论”[42]。因此，儿童在向治疗犬朗读时，很可能会为了让犬听懂自己所朗读的内容或避免惹恼它而调整自己的措辞、声调和韵律，甚至进行自我纠正[43]。Friesen曾在研究中指出，儿童会观察到犬用肢体语言对他们的音调音量作出的反应，并把犬作为其支持者和倾听者[44]。

3.2教师引导和口语阅读的嵌入利于提高儿童的阅读理解能力

有研究表明，将阅读理解作为独立于整个阅读过程的子技能进行教学，会影响学生对文本内容的理解[45]。而治疗犬的介入能够将口语阅读和教师引导嵌人到阅读理解教学中，有助于儿童建构文本意义。

Fountas和Pinnell为学生提供的阅读理解框架为：“文本内”(文本可寻的字面内容)、“文本外”(文本未直接说明的信息)和“关于文本”(文章的结构和设计)[46]。对于“文本内”阅读理解，可通过给犬朗读来鼓励儿童进行口语阅读，使儿童能够通过朗读初步对文章中的字、词进行注意和短暂记忆，利于儿童对文本字面可寻信息的注意和理解。LeRoux等人的实验采用控制新奇效应，研究了动物辅助阅读计划对三年级学生阅读技能的影响。让学生向犬、成人或泰迪熊大声朗读，记录学生正确回答有关文本内容的问题总数，结果显示只有“犬组”的学生在阅读准确性和阅读理解成绩上有显著提高[4]。对于“文本外”和“关于文本”的阅读理解，可以通过对话引导式的阅读进行练习，即教师有意识地利用对话，通过邀请提问、个人故事、暗示、引导、评论等方式把治疗犬作为焦点，引发谈话，促进儿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同时，在对话型阅读中，教师可以根据阅读故事的情境将治疗犬赋予不同的象征义，并引导学生通过语言与治疗犬进行互动。Lamkin采用个案研究的方式进行了犬辅助阅读研究，在实验中，训犬员以犬的角度“为犬说话”,以此来询问儿童对有关文本内容的看法，帮助儿童理解文本，强化治疗犬的倾听者和陪伴者的角色，鼓励儿童阅读[48]。Simth发现，静坐阅读项目(SitStayRead)采用高度结构化的课堂，包括合唱朗读、与犬配对阅读、引导式阅读等，能够增加儿童的课堂体验，使儿童的阅读成绩有所提升[49]。此外，Esteves和Stokes提出，在教师的组织和引导下治疗犬可以作为课堂助手来协助展示日常生活技能，可以作为创造性写作和阅读故事的主体，也可以参与集体活动来帮助学生对阅读内容进行理解和学习[50]。

4犬辅助干预有助于为儿童营造良好的阅读环境

4.1构建共享阅读的学习环境帮助儿童互动和交流

犬辅助阅读通过治疗犬的陪伴以及教师参与形成的对话式阅读，构建了共享阅读的课堂环境，而良好的课堂阅读环境能够激发儿童的阅读动机和探索行为，并通过互动的方式提高儿童的阅读意愿。Chou等人将共享阅读的过程分为三个阶段：分享探索期、分享流畅期和分享独立期[51]。

构建共享阅读的过程是：教师和治疗犬以同伴的形式提供支持，鼓励儿童进行互动，并在互动中让儿童根据教师的提问对文本内容进行反馈，唤起儿童的言语行为，也增加儿童的积极性，逐步使儿童能够主动地分享和互动。在犬辅助阅读项目中，阅读的分享探索期是鼓励儿童在治疗犬的陪伴下出声朗读文本，将治疗犬作为儿童无嘲笑且非评判性的倾听者和分享对象，使儿童减少了以往面对权威人士表达的紧张感。教师鼓励儿童向治疗犬分享自己阅读的故事内容和经历，帮助儿童建立必要的信心。同时，为了帮助儿童理解文本和流畅地分享，教师不断地向儿童发起提问和扩展问题，引导儿童深入思考，出声回答，构建自己的观点，这时对话和语言成为开启儿童思考的工具。在这一过程中，治疗犬不仅是帮助儿童理解文本的好帮手，也是唤起儿童语言行为和社交行为的“破冰者”,对于自闭症、言语障碍等特殊儿童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

有研究者认为，对话式阅读能诱发自闭症儿童的言语参与，鼓励他们描述或叙述事物，对其早期读写能力有一定的改善作用[52]。在有犬加入的共享阅读环境下，自闭症儿童可以尝试给治疗犬下命令，如“翻身”“坐下”等，从这种实用性的语言表达开始，再到教师引领自闭症儿童在阅读过程中与治疗犬对话，不断唤醒其言语行为，而且治疗犬本身也会成为他们彼此交流互动时有趣的话题。Harris和Sholtis认为自闭症儿童的社交行为可以通过与治疗犬互动、同伴提示、儿童文学讨论来实现[53]。因此，对于缺乏有效社交机会的自闭症儿童而言，犬的出现可能为他们的日常交往提供了一种独特的、更具吸引力的社交渠道{54]。虽然特殊儿童未必能完全达到共享阅读的分享独立期，但是在阅读过程中成功地使用治疗犬进行辅助，能够为特殊儿童营造轻松安全的氛围和积极的学习环境，增加特殊儿童和成年人之间的信任感，促进其与教师进行交往和沟通，使其更易向教师敞开心扉，交流也更具有表现力[55]。有研究表明，当治疗犬在特殊儿童的身边时，正常发育的同龄人与其互动的可能性要高出10倍[56]。

4.2营造愉快阅读的情感环境促进儿童的积极情绪和态度

Reedy和DeCarvalho在关于“快乐阅读”的研究中提出，除其它主题外，儿童对阅读材料和阅读环境的选择是他们享受阅读的主要因素[57]。因此，通过治疗犬的介入营造轻松愉快的阅读情感环境，能够为儿童提供情感支持，提升儿童的阅读情绪和态度。

在教育环境中，犬似乎能够为儿童的阅读情绪、情感和态度提供一种独特的支持。在Reedy和DeCarvalho的研究访谈中，有学生表示在以往的学校环境中与他人一起阅读会增加他们的压力[58]。Dednam也发现阅读困难可能会影响学生的情绪发展和学习体验，阅读困难儿童可能会产生焦虑和更多的错误[]。过度焦虑和紧张的情绪会使儿童更多地把注意力集中于完成任务的不良体验和情感上，而非任务本身。Barber和Proops在探究犬辅助阅读对特殊儿童情感和动机的影响的实验中，确定了儿童为犬朗读和为老师朗读时情绪体验的差异，发现儿童在犬辅助阅读中体验到平静、愉悦和更有动力去阅读的积极情绪[φ]。同时，治疗犬的介入为儿童带来了一种被接受和理解的感觉，使儿童更有可能克服学习上的挑战，体验到愉快的阅读感觉和氛围。由于犬可以提供视觉、听觉、触觉和嗅觉的多重感官刺激，当儿童抚摸治疗犬的头、耳朵和身体或在阅读时抱着它时，这种温暖和平静的触觉可以增加儿童的幸福感[61]。另外，儿童与犬非语言的互动营造了一种舒适而轻松的教室氛围，能够减少儿童的极端行为，也利于儿童与教师或伙伴形成积极的情感联系并把这种情感联系转化为学习态度和信念的提高。Linder等人用初级阅读态度调查表来评估儿童在为期6周的犬辅助阅读计划开展后阅读态度的变化，结果表明，犬辅助干预对改善儿童的阅读态度有积极的影响{62]。值得关注的是，自闭症等特殊儿童与他人进行交流和学习可能并非易事，但Whyte等人发现，自闭症患者奖赏和情绪唤醒相关脑区(杏仁核、壳核)对动物面孔的反应比对人面孔的反应更强烈[6],可见，犬可以在阅读课堂中充当自闭症患者与他人互动和沟通的中介。此外，不论对于特殊儿童还是普通儿童，犬都可能成为注意焦点来降低儿童的社会压力。从“马太效应”角度出发，积极情感与阅读是相互的，当学生以积极的态度参与到阅读中时，就有机会提升其与阅读相关的能力，并在过程中受到鼓舞，进而更加热衷对阅读活动的参与，如此循环。

5小结与展望

Beetz用“亲生物性”假说解释了动物与人之间亲和而友好的关系[64],治疗犬通过对人类行为的关注和亲切的回应引起人类的社交行为和积极的感觉，由于犬类具有这种独特的能力，因而被广泛地纳入到教育活动和干预治疗等领域。根据目前的研究，犬辅助阅读对阅读成绩普遍低于一般水平的儿童以及自闭症、言语障碍等特殊儿童在阅读技能、动机、情绪、语言等方面均有积极的影响。同时，犬辅助阅读改变传统的等级制度课堂模式，使教学环境成为一个微型的关系网络，变成了教师、治疗犬、学生三者互动的形式，他们各自承担着不同的任务。在这一过程中，治疗犬作为学生的伙伴，成为了学生和教师交流的社会渠道，易于教师在良好的氛围下引导学生探究问题，支持学生完成阅读，使阅读不再是一个充满焦虑的负面体验，而是变成一个以快乐为中心的学习活动。这也说明在犬辅助阅读项目中，每个参与者都有自己的角色，并以不同的方式产生着影响，使得阅读的过程变成了相互联系的整体，更具有参与性、愉悦性，更加关注学生的认知行为和社会情感。

从目前的研究和实践可以看出，犬辅助阅读在改善儿童阅读能力方面的研究结果令人鼓舞，但未来研究仍需关注和解决如下三方面问题：

第一，虽然人类与犬互动所产生的积极影响具有一定的普遍性，但是动物的不完全可控性和人类个体特征的差异性会对干预效果产生不同程度的影响[6]。例如，儿童对犬的偏好会影响互动次数和质量，尤其是对于自闭症儿童；儿童的性格类型以及与犬的相处经历等方面的差异可能会导致儿童与犬互动方式的不同，间接作用于儿童的情绪、阅读参与度等。因此，犬辅助阅读干预适用的儿童类型以及犬与个性相异儿童的匹配应该更具科学性，同时研究者在未来实验探索过程中也应对这一问题加以重视。

第二，目前部分研究虽已发现治疗犬的介入对儿童阅读动机的积极影响，但是这种影响的持续性，以及在何种条件下或多大程度上得以维持，仍旧值得探索。研究者们可以尝试探寻犬辅助干预与阅读动机持续性之间的作用规律，找到影响较为明显的阶段或效果最佳时期，这对未来干预方案的设计和实施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第三，犬辅助干预是解决儿童阅读问题的一种有效策略，但迄今为止其发生机制并不清楚，需要多学科共同攻关。从干预实施的基本策略来看，犬辅助干预更加注重儿童阅读过程中的情感、行为等问题的解决，然而犬辅助干预对儿童(尤其是特殊儿童)认知、心理的影响机制以及对阅读技能方面本质的、更深层次的影响机制等问题还需要教育学、心理学、认知神经科学、临床医学等学科领域共同攻关。因此，未来研究应尝试打破学科壁垒，探索犬辅助干预的深层内在机制，并形成更为科学的干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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