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斯金纳最重要的著作之一——《言语行为》(Verbal Behavior)出版。斯金纳在书中表明言语行为与其他非言语的操作性行为并无本质区别,认为言语行为是“以另一个人的行为作为媒介所增强的行为”。举一个例子帮助大家理解:孩子坐在秋千上,说“推”,妈妈就推了孩子一下,孩子“推”的言语行为就被妈妈“推”的行为所强化。

在此书中,斯金纳从控制变量(包括动机和区辨刺激)和反应形式的关系这个视角下,介绍了六种言语行为的基本形式:提要求(mand)、言指(tact)、仿说(echoic)、朗读(textual)、交互式言语(intraverbal)和听众关系(audience relation)。后续学者认为这六种言语行为操作,是理解听者和言者关系的基本的言语操作,并非简单的、机械的、单纯的言语操作分类。
斯金纳历时23年完成的巨著,是在当时受到无数的批评质疑中的呕心沥血著作。言语行为的教学,近些年被引入言语迟缓、发育障碍的儿童的教学中。后续中心会围绕言语行为教学,逐步通过共同阅读经典文献和应用性文献,引导一线教育工作者、干预人员、科研人员、家长逐步了解基本的言语操作,以及更为复杂的言语操作。
说者与听者
言语行为包含说者(speaker)和听者(listener)之间的社会互动。《言语行为》一书中,“说者”这个词出现了893次,听者出现了793次,这意味着说者和听者在言语行为的分析中都非常重要,但是,大部分应用和研究都聚焦于说者的说话行为(speaking),很少关注听者的倾听行为(listening)。
倾听行为在说者行为的发展和维持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小编将通过三期推送,结合Henry Schlinger在2008年发表的一篇文章Listening Is Behaving Verbally,与大家共同探讨关于“倾听”的话题。本期推送将向大家介绍听者(listener)和倾听(listening)的概念,带大家理解倾听。
什么是听者listener?
介绍倾听之前,我们先认识一下“听者(listener)”。根据斯金纳的定义,听者是强化说者行为的角色。下面我们通过几个具体的场景来看听者的角色。
场景一:孩子想要苹果,指着苹果对妈妈说“苹果”,妈妈听到后给孩子买了苹果。妈妈作为听者为说者(孩子)提供了物品,强化了说者的言语行为(“苹果”)。
场景二:妈妈教孩子说“苹果”,首先进行示范“苹果”,孩子听到后也说“苹果”,妈妈兴奋地说:“对啦!”。妈妈作为听者,首先提供言语刺激(“苹果”)诱发了说者(孩子)的言语行为,随后为说者的行为提供了社会性强化(“对啦!”)。
场景三:课堂上老师在讲课,学生在听课,并适时与老师进行互动。听者(学生)作为说者(老师)的听众,维持和发展了说者的说话行为(讲课)。
综上所述,听者的作用主要有三个:①提供刺激诱发说者行为②提供物品、服务或其他事物(如社会性强化)强化说者行为③作为听众维持发展说者行为。
什么是倾听listening?
在行为的说法中,听者不是言语的被动接受者。当听者关注说者,对说者的话进行理解时,听者就处于一个持续活跃的状态,此时,听者在进行了无声的(subvocal)言语行为,这种状态下,听者就是在倾听(listening)。比如,小明开车问路的时候,别人告诉小明行驶路线“先直走2个路口,然后右拐,就到了。”此时小明并没有将这句话写在纸上。为了成功抵达目的地,小明在倾听路人指路的过程中可能会在内心中仿说(echoic)路人的话,“先直走2个路口,然后右拐”,然后在开车的路上不断的自我仿说(self-echoic),以提示自己行驶路线,最终成功开到目的地。这个例子中,路人指路时,小明的行为就是倾听行为,小明在倾听时进行了无声的仿说。
除了以仿说形式重复听到的内容外,无声的言语行为还可能包括对话等复杂的言语行为,具体形式我们将在下期推文中为大家详细介绍。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听者做出的所有行为都是倾听行为。有时对听者来说,说者的言语行为和基本的区辨刺激(SD)或动机操作没有什么不同,听者在这个过程中不需要进行无声的言语行为。
例如,当老师(说者)对学生(听者)说:“坐下!”学生听到老师的指令后立即坐下。在这种情形下,对于说者的言语“坐下”,听者的反应可能是倾听行为(listening behavior),也可能只是听者行为(listener behavior),这取决于学生是否使用无声的言语行为作为最终反应(坐下)的中介,而学生是否使用中介行为与先前的强化历史有关。
如果学生非常熟悉这个指令,听到指令后不产生无声的言语行为,直接执行指令,那么“坐下”与普通的非言语区辨刺激并无不同,即老师也可以通过控制教室灯光来告诉学生需要坐下(灯光亮—学生坐下),在这个过程中,学生的行为不是倾听行为,而是听者行为。
如果老师说:“坐下!”此时作为听者的学生产生无声的言语行为,“坐下,我得坐下才行,如果不坐下,老师就会批评我。”此时学生的行为就可以被称为倾听行为。因此,只有当听者产生无声的(subvocal)言语行为时,如听者内心不断地自我仿说,听者的行为才是倾听行为。
听者与说者在同一皮囊之下
虽然听者与说者在社会互动中发挥不同作用,但同一个体可以既是听者又是说者。下面我们带大家从两个方面来理解这个观点。
一方面,说者通常是自己的听者。说者通过监控自己的言语,操纵、修改、调整自己的言语行为,对于不恰当的言语,说者可以不表达或换一种方式表达,如小红指着鼠标说:“我想要那个键盘。”小红听到自己的话后反应过来,立即修正刚才的话:“不对,我想要那个鼠标。”另外,说者也会对自己的言语行为做出回应,如小红在说完“我想要那个鼠标”后立即无声地回应自己:“这个月工资还没发,没钱。”因此,说者也在听自己说话,是自己的听者。
另一方面,听者在倾听时成为了无声的说者。我们前面提到,倾听行为伴随无声的言语行为,如仿说和自我仿说,这使得听者成为了自己的说者。同样,听者也可能继续对自己产生的无声的言语行为做出回应,进入听者与说者角色转换的循环,因此,区分个体是听者还是说者总是似是而非的。
总的来说,倾听和说话在功能上没有显著区别。对于听者来说,“倾听”其实就是一种无声的“说话”(The listener is acting by subvocally speaking),听者与说者就处在同一皮囊下,听者同时也是说者。
参考文献:
[1] Schlinger, H.D., Listening is behaving verbally. The Behavior Analyst, 2008. 31(2): p. 145-161
[2] Skinner, B. F. (1957). Verbal behavior.New York: Appleton-Century-Crof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