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心里住着一个天使一个小妖怪。小学ADHD融合个案分享

北京睿智全纳融合教育个案
隔了好几年了,我还记着这个瘦瘦的小男孩。其他孩子都去上体育课了,他由于经常性的干扰课堂被留了下来。空荡荡的教室,孩子面对着我,新来的行为支持老师,有些局促不安。他先把教室里面凌乱的桌椅摆正,然后坐下来对我说:“老师,我心里住着一个天使一个妖怪,他们在我心里面打架。”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快放寒假的时候我接到一个小学四年级的个案小D。当时小D已经是全校“闻名”的一个孩子了。上课随意离座,说脏话,和同学冲突不断,上课乱喊乱叫,甚至会跑到厕所乱写乱画,把教室的门都卸掉好几次。入校与老师进行访谈后了解到,小D有ADHD(注意力缺陷多动症)诊断,认知水平正常,家长也没有给他服药。老师们尝试了很多种办法帮助他,但是都没有起到明显的效果。班里面家长和同学小D的抱怨也很多。
由于问题行为频发,学校和中心协调安排了行为分析师入校进行支持。分配给小D的时间为每周半天。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到他有效的支持成为摆在我面前的一道难题。 由于无法做到全天连续的支持,干预方案以班主任和代课老师为主要干预执行者,干预方向也以创设正向的融合支持环境为主。
第一步 访谈
入校后首先做的是与班主任和任课老师进行访谈。教师访谈中能够对孩子的成长背景,课堂表现,学业水平以及同学关系有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 ,为后面的干预提供支持。从庞杂的资料中,我们发现不同老师面临的问题行为是不一样的,而且老师认为问题行为发生的原因也是多种多样。
第二步 确定目标问题行为
表三和表四是督导入校观察记录小结的一部分,从小结中能够看出学生问题行为表现多样,有与同学说话,离座,拍打同学,说脏话等等,同时学生课堂参与度低,不能关注老师的授课内容。由于学生在课堂中的行为影响范围大,不仅影响到了自身的学习,也影响到了周围同学的学习和老师上课,所以我们将首要干预目标定为课堂扰乱行为,表现形式为未经老师允许大声说话。
第三步 发现行为功能-FAST与直接观察
从各任课老师提交的FAST功能调查访谈表中可以得出孩子问题行为主要功能是自我刺激与寻求关注。但是问卷调查的主观性让其价值大打折扣。接下来需要通过最直接的入班观察来发现问题找到症结所在。表一是一份入校协同观察的ABC记录表,通过两三次的观察记录,能够得出功能假设:学生扰乱课堂的行为功能是寻求(负面)关注。
第四步 介入干预
干预包裹
一、前事干预:
1. 环境调整:将学生位置调整到离老师比较近的第一排,同时将周围同学调整为性格相对安静好学的学生。
2. 非后效增强:在问题行为发生前给予学生关注,正面关注主要由任课老师提供,平均8分钟左右给予学生口头或者身体接近形式的关注。
3. 任务调整:对于学生暂时无法参与的课程,向老师申请,允许学生不干扰课堂的基础上安静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例如看书,练习书法,捏彩泥。
二、行为策略:
功能性沟通:培训学生以举手回答问题的方式得到老师以及同学的关注。
三、结果策略:
1. 消退:班主任要求同班同学在问题行为发生时不给予学生关注,同时把注意力放到老师的身上。任课老师尽量避免对于学生问题行为的关注。
2. 区别强化其他行为:一节课分为8个时距,每个时距5分钟。如果学生在5分钟内不发生问题行为,可以得到一个代币。如果时距内发生问题行为,时距清零,重新开始计时。学生每节课需要得到6个代币,连续四节课每节课都能得到6个代币,中午可以兑换自己喜欢的文具。
3. 社会性强化替代行为:通过微笑、点赞等方式,强化学生执行课堂任务,回答老师问题的行为。
四:其他
规则管控的行为
1. 行为分析师在每节课前重申对于学生的课堂要求以及可以达到要求后得到的奖励。
2. 行为契约:班主任老师在行为分析师不在的时间,与学生和家长拟定行为契约,
第五步 阶段性成效
12月28日开始使用干预包裹。基线期,学生在数学课问题行为平均发生10次左右,保持安静的时间为10分钟。干预介入后,数学课中问题行为发生次数降到了1次,同时保持安静的时间增加到了35分钟。在语文课堂,基线期学生问题行为发生10次,保持安静时间为16分钟。介入干预后,学生问题行为降到了0次,同时能够参与课堂30分钟。从数据可以看出,在不同的课堂中,学生问题行为都有非常显著的降低。基本达到了干预目标。
跟踪维持
干预寒假前暂时告一段落,节后开学再次入班,观察学生在新学期好行为是否能够维持。据班主任和各科老师反映,小D开学以后像“换了一个孩子”,课堂中很少再出现干扰课堂的行为。表六为最后一次的观察记录。在一次全班的选举中 ,第一轮小D得到了最多的票数当选了环保小卫士。投票结果出来以后,全班同学给予小D的掌声让在场的人热泪盈眶,能从小D的眼睛里看到亮晶晶的光。
如何让大家眼中的“问题”孩子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小天使”,觉得自己能够打败“小妖怪”,如何给这些特殊孩子们在成长过程中赋能、提供必要的支持,是我们教育工作者需要不断思考去发掘的。我相信这不是单方面的力量足以胜任,希望家庭、学校、特殊教育工作者和社会都能够加入进来,为孩子创造一个更好的融合环境。相信每一个孩子,给予孩子自己能“行”的信念。